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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《尚书》之四十二:周穆王之惟敬五刑  

2012-08-13 17:49:56|  分类: 理性之光·思之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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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尚书》之《周书》之《吕刑》记述了周穆王采取刑律治国的观念和做法。

 周穆王年老时,任命吕侯为相,试图制定法典,以禁戒四方。吕侯则劝说穆王用夏朝的从轻处罚的刑律来治国,周穆王把自己对刑律的认识系统地说了出来。

 周穆王首先引用蚩尤因滥刑而灭亡,尧帝因轻刑而天下太平的例子。他说,古代是有教训的,蚩尤开始作乱时,祸及百姓,到处是寇贼,违背道义,内处勾结,抢夺欺骗。“苗民弗用灵,制以刑,惟作五虐之刑曰法。”亦即,老百姓不遵守政令,就制定刑律,发明“五虐之刑”叫做法律。杀戮无辜,滥用“劓、刵、椓、黥”刑法。施行酷刑,取消法令,无法申辩。于是百姓开始互相欺诈,四处作乱,不顾信用,不守契约。“虐威庶戮,方告无辜于上。”亦即受到虐待和杀戮,才向上帝申诉。“上帝监民,罔有馨香德,刑发闻惟腥。”亦即,上帝巡视民间,没有闻到道德的香味,只闻到滥刑发出的血腥味。皇帝颛顼可怜那些受到残害的无辜的百姓,用他的威德报复虐杀,灭绝了那些虐杀民众的苗人,使他们的后代不能留在世上。“乃命重黎,绝地天通,罔有降格”亦即命令重、黎两人到苗地,断绝他们与天地八方的来往,不让他们再有资格杀戮。之后的几代君王都能使用明德之人,鳏寡之人都能受到照顾。尧帝清楚地听到百姓和鳏寡的人对苗民的埋怨,“德威惟畏,德明惟明”亦即德政靠立威让人敬畏,德政靠清明让人清明。于是命令三位首领,慎重处理民事。“伯夷降典,折民惟刑;禹平水土,主名山川;稷降播种,家殖嘉谷。三后成功,惟殷于民。”也就是说,伯夷颁布法典,用刑法管理民众;禹王平息水患,治理好大山大川;后稷告诉人们如何播种,使百姓家田种满粮食。三位首领的的成功,使百姓生活踏实。“士制百姓于刑之中,以教祗德。”亦即使用官员制订制约各方官员的刑法,教育百姓敬重品德。“穆穆在上,明明在下,灼于四方,罔不惟德之勤,故乃明于刑之中,率乂于民棐彝。”亦即皇帝肃穆高高在上,明德之人努力在下面工作,使道德之光照耀四方,人人勤行德政,所以能公正地使用刑律,治理百姓能辅以日常法规。“典狱非讫于威,惟讫于富。”亦即治理刑狱不要以威吓为终止,要以仁厚为终止。“敬忌,罔有择言在身。惟克天德,自作元命,配享在下。”亦即做什么、不做什么,不要在百姓当中乱说。只要顺从上天的德行,自已决定自己的命运,才能够配得上享受当下的幸福。这里,周穆王表明了滥刑招致灭亡,仁政天下大治的道理,提出要使用明德之人管理国家,要为百姓谋福祗,只有百姓幸福了,朝庭百官才能享福,要“威”、“明”结合,要“刑”、“彝”结合。官员要“择言”,不要在百姓中乱说话,要顺应天意。

周穆王告诫司法官员,要以苗民的灭绝为鉴。他说,各方掌管司法的官员们,你们不是做上天派遣的官员们?你们现在借鉴谁呢?不是伯夷施行刑罚的理论吗?你们现在用什么来惩罚犯罪呢?苗民不能明白刑狱带来的后果,没有使用善良的人,没有审视五刑是否公正适当。“惟时庶威夺货,断制五刑,以乱无辜”亦即只是一昧施威掠夺,滥用五刑,来整治那些无辜的人们。上帝不赦免他们,给他们降下灾祸,苗民对上帝的处罚不敢有丝毫的怨言,于是苗民后裔就断绝了。

周穆王告诫大臣要敬业、勤劳。他说,你们可得记住。不管老少兄弟,都要听我的劝告,才会享上大福。你们现在没有人不是在说我已经勤劳了,你们没有人告诫自己不能不勤劳。“天齐于民,俾我一日,非终惟畏,在人。”亦即是说,上天管治下民,给了我们机会,能成或不能成,就于民心。“尔尚敬逆天命,以奉我一个。”亦即你们要敬奉天命,辅助我。“虽畏勿畏,虽休勿休。惟敬五刑,以成三德。”亦即遇上畏惧的事不要畏惧,可以休息了也不要休息。要谨慎地行使五刑,让“三德”得到遵守。这里的“三德”有各种解释,有认为是指“三后”之德,也有人认为前面提到的“敬天命”、“勿畏”、“勿休”三德,张居正认为是正直刚柔三德。周穆王说,“一个有庆,兆民赖之,其宁惟永。”亦即你们这些官员一个办好了事,百姓就受益,社会的安宁可以永远。这里,周穆王强调了“勤”、“在人”、“敬”、“勿畏”、“勿休”这些美德,概括起来,就是敬业、勤劳,注视民心。

周穆王开始阐述他的刑法观念。他看到了用人、量刑的重要性。他说,你们这些有邦在土的诸侯大臣们,我现在告诉你们详细的刑治方式。“在今尔安百姓,何择?非人?何敬?非刑?何度,非及?”亦即当今你们安抚百姓选择什么,不是人吗?做什么?不是刑罚吗?用什么尺度?不是适中吗?

他说,“两造具备,师听五辞;五辞简孚,正于五刑。五刑不简,正于五罚;五罚不服,正于五过。”也就是说,原告、被告都有了,要听查看刑法的条文。罪行符合条文的,就要用刑法来惩处。刑法核实不了,就用罚来代替;罚也不服的,就过失来处罚。这里可以看出,周朝的惩罚分三大类,一类是用刑,二类是处罚,三类是过失亦即等我们的记过处分。周穆王继续说,“五过之疵:惟官,惟反,惟内,惟货,惟来。其罪惟均,其审克之。”亦即用过失进行处罚的弊端是,法官意志,怀着人个恩怨,讲亲情,贿赂,跑关系。遇到这些情况,法官和犯罪均等,要认真审核处理。这里周穆王看到了人处的弊病,看到影响法官客观办案的各种情况。这几种情况,几千年如出一辙。周穆王说,用刑有疑问的,可以从轻判决;处罚有疑问的,也可从轻处罚,要认真核实审理。“简孚有众,惟貌有稽”亦即核实事实要有多人参与,处理案件也要多人参与。没有核实事实的不能治罪,要敬畏天威。这里,周穆王强调了治案的客观性和民主性,不能自己说了算。

对具体的刑罚,周穆王都有说法。他说,墨刑有疑问的,可以从轻处理,改为罚款百锾,要认真核实。劓刑有疑问的,可以从轻处理,加倍罚款,认真核实。剕刑、宫刑、大辟即死刑如有疑问也是要从轻处理,罚款四百、六百、至一千。墨刑有一千条,劓刑有一千条,剕刑有五百条,宫刑有三百条,大辟有二百条,刑法共有三千条。周穆王这里强调刑事处理从宽的原则。周穆王提出,“上下比罪,无僭乱辞,勿用不行,惟察惟法,其审克之。”也就是对犯罪要上下比照来定罪,不要被供辞搞乱,不要使用过去的刑法,要明察,要依法,要核实。这里周穆王明确提出要依法办案。他继续说,上刑适于减轻,就使用下刑。下刑适于从重的,就用上刑。“轻重诸罚有权”亦即轻重处罚要灵活处理。这里周穆王提出了权变的理论。他还说,刑罚从轻还是从重,相同还是不同,要有规则有要领。这里,突出强调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统一。他还说,“罚惩非死,人极于病。”亦即罚惩虽不致死,但比病还要痛苦。“非佞折狱,惟良折狱,罔非在中。”这也是周穆王的重要论点,不要使用那些奸佞之人审判案件,要使用那些善良的人审判,就不会没有公正的。要审察供辞矛不矛盾,不服从的犯人也会服从。用哀怜和敬畏的心去审判案件,光明正大地用刑书来审判,就会公正地处理。该用什么样的刑,用什么样的罚,要谨慎核实。官司判决了令人信服,上报了也令人信服。刑罚贵在谨慎,两罪可以合在一起审判的合在一起。这里,周穆王强调要公正审案,要让人信服,要使用善良的人。

最后,周穆王对臣下提出要求。他说,你们要谨慎行事。诸侯官员们,我所说的多有畏惧之辞。我对刑罚谨慎,施行德政要体现在刑罚上。“今天相民,作配在下”亦即现在上天帮助民众,下面的官员们要配合好。要清楚判断一面的供辞。老百姓得到治理,无不是因为公正地听取双方的供辞,不要凭私心偏听诉讼双方的供辞。“狱货非宝,惟府辜功,报以庶尤。”亦处理刑罚中接受人家的钱财不是好事,那是在积累罪恶,终将被报以灾祸。“永畏惟罚,非天不中,惟人在命。”亦即要永远畏惧罪罚,不是天不公正,是人在中止天命。“天罚不极,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。”亦即上天不作出处罚,老百姓不能享受美好的政治环境。周穆王说,子孙们,你们要向往何种借鉴,不是德政吗?要让百姓得到公正的判决,一定要明察。“哲人惟刑,无疆之辞,属于五极,咸中有庆。”亦即,明哲的人判决就是要使用刑法,无限度的讼辞符合了五刑的规定,就能公正满意地判决案件。你们受王命治理善良的百姓,要使用我说的这些祥刑。

通篇陈述,贯穿几个重点思想,一是用中刑治理国家,二是使用善良的人审理案件,三是把公正体现在德政之中,四是处理案件要客观公正和民主。精彩的论断很多,集中展现了周王朝的法治理论和观点。一些精神值得今人借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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